王文興:專心致志|臺大讓我能夠只走一條路

將王文興學生與教學時期的臺大生活看成一體的話,就能夠明白臺大對教授的影響有多深,他自述「如果沒有這一連串將近六十年的臺大生活,說不定我甚麼也沒做,想做也沒有機會。」

這裡的環境隔離了其他雜污干擾,使王文興能夠只做兩件事情——把該教的書教了,寫自己該寫的書。臺大讓他得以專心地走這兩條路,其餘甚麼路都不需去走。

 

 

談起教學,王文興說教書本身對他自己也是種很大的幫助,假如學生從上課得到了什麼,教授認為他自己得到的要比起學生還多。這是無數遍重複再溫習、再吸收所得到的結晶。

我們問起教授至今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上課,王文興卻說他對每堂課的印象都相等,一定跟同學有溝通,師生之間沒有了你我,只剩下書本內容的共鳴,他形容課堂就像場音樂會,而賓主盡歡則是文本的成功。

「我們上課的時候已經沒有你我的關係,我也不在場,同學也不在場。我們只剩下書本,剩下課文,這個課文是大家共享的。像什麼呢?像一個音樂會。你一個音樂會演奏的人跟聽的人,就像我們上課一樣,講的人跟下面的學生。音樂會的主題就是當時演奏的音樂最重要,音樂的文本最重要。如果音樂會很成功的話,實在來講是音樂家的成功,作曲家的成功,寫書的人的成功。他把他的書的優點傳給演奏者,也傳給聽眾,大家一起共享他音樂的優點。應該講每一堂上課,上下都很高興,這是普遍的現象,所以這種情形是每一堂課的情形,不容易想到哪一堂特別精采。」

 

 

雖說王文興生涯大多數時間都待在臺大,不過中間也曾留學美國求取碩士學位,談起留學,教授說當時他也沒有免俗。但對生涯有沒有助益,回頭看,王文興坦言說沒甚麼用。假如堅持剛才所說的一條路:只讀書、只寫書,在好的環境搭配下,顯然已經足夠,有沒有留學沒有太大的關係。

留學美國對王文興來說,是旅行的收穫。若不是去念學位,而只旅行的話,也可能得到這些好處,但教授後來越覺得連旅行都沒有必要,仍舊是讀書最重要。

「書裡面的經驗比旅行的經驗要多太多,別人的經驗已經寫在書裡,成千上萬已經學不完。所以讀書是更好的旅行,比親身去旅行還好。以狹義的旅行來講,國外跟你在台北的旅行也沒有不同,台北到現在我也看不完,所有大街小巷、那麼多不一樣的房子、眾生相我什麼時候看完?我也沒看完。旅行無非是增長見識而已,那麼國內已經看不完,小地方已經看不完,所以不必太依賴國外。」

 

王文興說他五十多歲以後就不再去旅行,覺得沒有必要,因為他找到了比旅行更加豐富的體驗。但當然從不旅行的人總要去嘗試一下,是多一種經驗,然而多了經驗之後就要去比較,這種經驗自己四周圍是不是也找得到。

 

 

訪問尾聲,教授給了我們些勉勵——談寫作與所有學術研究是一模一樣的,第一要有最高的興趣,因為後面難走的路很多,只有用最高的熱情、最高的興趣才能克服那些困難,使你長久走下去,否則的話,只能說一高興揮筆寫了一篇以後,就缺少了維持下去的動力。熱情完了之後是意志力,這不限於寫作而是各科系都一樣,假如這兩個字做不到的話,恐怕不會有甚麼收穫,甚至這兩個字做到了都不見得有收穫,但至少自己會覺得是該走的。

 

王文興給我們的建議,正是他一生奉行信念的體現,用熱情與意志力去貫徹寫作,以「一」的精神在文學界開闢疆土,不停前行,走一條路、寫一本書、作一門學問,持續不斷向未被言說的真實揮筆,書一片鴻荒。

 

(下篇完)

訪談人:林意庭、陳又嘉、李婕如、郭汝伊、何孟軒、臺大校史館營運組幹事 吳鑫餘/撰稿:林意庭/編審:何孟軒/攝影者:何孟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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