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吉:非典型玩家|我一定是選了困難模式

從建中被退學,考上輔大廣告又被退學,流離失所的呱吉笑著說他對學校沒什麼認同感,「那些地方都不承認我,我也不屬於任何地方。」也因此轉學到臺大人類系後,他自承對臺大周邊的回憶比在內部的回憶還要來得強烈,不同於普通臺大學生談起校園,回憶中總放映著腳踏車奔馳在椰林大道上的一景,呱吉用他自己的方式寫下校園記憶。

 

 

記憶吐司:用美食囓合記憶

大家最討厭的早八,呱吉可以因為羅斯福路轉角麵包店剛出爐的葡萄乾吐司,咀嚼他早晨與教授的對望。看過《孤獨的美食廢人》系列影片,便能明白時常用美食囓合記憶的呱吉,也同樣用著「記憶吐司」方法記錄他在臺大的生活。

老是一個人吃飯的呱吉,不願花時間與同學妥協吃一成不變的午餐,他更喜歡犒賞給自己最想吃的,而這也使他談起臺大美食顯得特別鮮活,回憶一片片盡是懷舊滋味。

「啊啊,如果有餘裕的話我會去吃中西美食。」當時美式料理還不興盛,中西美食是位於師大一間相較道地的餐廳,呱吉一臉驕傲地說當年中西美食在他心目中有多厲害。「我以前很喜歡一間店,他現在還在,牛魔王!」他把牛魔王定義為百元牛排的王者,在手頭不寬裕的學生時期,牛魔王對滿足肉類的渴望再好不過。

 

 

「我記得公館附近有一間銀座越南河粉……」說到這他停下問起這家店還在嗎?可惜,在呱吉記憶中的美食很多都已消逝在這二十年的光陰裡,像是越南河粉斜對面的清燉牛肉麵、東南亞戲院附近賣涼麵的北方小點鋪都不再是我們能夠輕易辨識的店家。

開場絮絮叨叨地談了許多吃食,然而許多店名於現在都已是陌生,時間改變的不只是臺大周遭的餐廳,還有從學生變成大叔的呱吉。不再是當年台北市還沒幾間美式餐廳時空裡的那個少年,現在他錢多了一些,餐廳選項從單選變成填空題,但有時還是會回頭啃起舊時那條暖呼呼的記憶吐司。

 

我不是大建設派

現在的呱吉用影像記錄生活,而二十歲的他也以清澈雙眼捕捉了一些陽光灑下的午後時光。獨自吃完午餐,貪玩的他常常告訴自己看完手中這一本漫畫就要去上課,然而在金雞園附近的租書店,呱吉總是留連,那裡的午後總在一本又一本的漫畫書中逐漸翻成夜晚。

除了漫畫店,不愛上課的呱吉也常常窩在舊的人類系館——洞洞館。炎炎夏日,洞洞館為了迎合東南亞濕熱氣候所做的設計帶來涼爽空氣,總讓呱吉滯足,他說喜歡坐在前廊,拿起書打開午後一片陽光,與對面的哲學系如兩座孤島相望。

 

圖片來自臺大文學院洞洞館數位化紀錄(點選可連結)

 

提到洞洞館,我們也順便談起了人類系近幾年的困境——人文大樓興建持續延宕。當學生高喊「人文大樓蓋起來!」人類系官方網站也寫著「本系暫遷於臺大水源校區行政大樓,待人文大樓興建完成後,將移回校總區。」人文大樓的興建時程似乎在各方期盼下,仍舊遙遙無期。呱吉聽到人哲兩系被發配邊疆,難免驚訝地重複說這太可憐了吧,並表示把學生排除在校本部之外必然也減少了許多他們就近使用校總區資源的機會。

回想起要拆除洞洞館那時,呱吉雖有疑惑,但他也同意校方既有其他規劃,就算心裡覺得可惜,也只好拆了吧。然而,呱吉認為拆是為了更好的理由再蓋,但興建案發展至今將近十年,原本具有獨具特色的建築消失了,卻也沒換來更好的學生環境,那就令人費解當初為何需要拆?

 

「我一向都不是大建設派,所謂大建設派就是會覺得說,今天一個都市要發展就是要蓋很多東西,我向來非常反對這種觀念」因此對於人文大樓,呱吉以大巨蛋為例表示,他更關注的是公共財不應只是服務天王巨星等少數特定人,而是應該要讓更多人,例如需要更多舞台的眾多台灣小型創作者,獲得平等使用的機會,那才是合理的公共財。

呱吉說就像自己在建中時期,因為不滿操場草地使用權利不公,才會與同學群起抗議進而引發「火種事件」,而不論是人文大樓、大巨蛋或者中國新歌聲事件,其實都有著同樣的爭點。

 

如果人生是場電動遊戲,我一定選了困難模式

當我們問他怎麼會想讀人類系,呱吉迅即地回答是為了「氣死爸爸」,他說自己不太喜歡理所當然的科系,就像 「廠商送了我一套電動玩具,但因為是別人送的,它也沒有不好,但我就不會想要拿來玩」或許不是自己所作的選擇,呱吉就會想以叛逆回敬。

這股倔強,讓呱吉一次又一次地從升學體制中逃出又回復,回復了卻再次脫出。他認為從大學肄業當然是一個選擇,完成學業則是種買保險,而沒有完成學業的呱吉形容自己的人生如果是場電動遊戲,他一定選了困難模式。

然而,困難模式也有破關的可能,人生雖然不像遊戲有重新開始,但呱吉仍持續向前邁進,走著這個困難模式,相信最後也終將迎來勝利。

 

(下篇完)

訪談人:包馥宜、陳虹君、林意庭/撰稿:包馥宜、陳虹君/編審:林意庭/攝影者:陳虹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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